鬧锺叮噹

精华用对了,痘印一直在淡,现在几乎看不见了,素颜出门毫无负担!😉

我外公去世,我舅爷居然要我守夜🙄我,一个,外,孙女,守夜?excuse me?🙄

这个寒假,不是在感冒,就是在感冒恢复期⋯⋯好难熬

好马要吃回头草 ——for YoonJae’s 8th aniversary

1.同学聚会神马的劳资不想参加 A大哲学系本科07届的那十一个人每年五一都雷打不动地要举行一次班级聚会。因为班长每年聚会前夕都会挨个地打电话一一通知到位,拢共也就十一个人,聚不齐也很难。 不过虽然大家本科都是哲学系毕业,真正从事哲学这条路的也没几个人。当年班上的大神考取B大中国哲学专业的硕士研究生,后来工作了一年又继续读博,如今正读博三。其他的十个人有四个读了硕士,如今也在工作;还有五个本科毕业就直接参加工作,现在大多是语文老师、政治老师,还有在企业做着与专业毫无关系的工作。另外还有一个硕博连读,掉进逻辑学的坑里再也出不来,因为实在没有前途,如今留校任教带本科生上课。 金在中就是那个掉进逻辑学坑里的苦逼。带了两年大一生的“逻辑基础”,金在中最近正在烦评职称的事。他现在是讲师(中级职称),打算努力努力在国家A级刊物上投稿看看,再申请出国深造半年,争取参评一下副教授的职称。职称高一点,他就能向系里申请开新的课程,把逻辑学的相关课程都开到专业选修课里,让学生自主选择看看。或许就有那个傻不愣登的孩子跟自己一样就爱学逻辑呢。~~o(>_<)o ~~顺利的话,再过两年,也许还能成为硕导去给研究生上课。 不过投稿也快一个月了,该杂志编辑部还是一点回应都没有。这一点让金在中觉得很烦闷。国内的学术刊发就是如此之不规范,如果投稿不通过、不征用,你总得给点回复、告诉人家问题在哪里吧?总是默认三个月,没有回复也没有刊发就代表文章不通过。等待消息的这三个月里你又不敢轻易地向其他的杂志社投稿,万一两边都通过了呢?一稿多投是最忌讳的。于是,若是文章没有通过审核、没能最终刊发,这三个月就等于白费了。 眼看着最关键的头一个月就快过去了,金在中愈发烦躁,给学生批改课后作业的时候看到那些极其简单的题目还写错的,恨不得撕了本子让他/她一个字一个字重新写过! 这天金在中刚吃过晚饭,正在批改班长收上来的作业,准备明天上课的时候发下去讲一讲,就接到了来自异地的电话。 “喂,金老师呀?” 听着手机那头传来的怪声怪气的声音,金在中无语地翻了个白眼:“班长大人,正常点好不?”可不正是当年他们十一个人的大统领,无厘头的付班长大人么! “呵呵,在中啊~”班长在那头嘿嘿笑,“下周就要五一放假了,你们这些个老师应该都得闲吧?” 他们班长现在在党校当校长,跟谁说话都一股子政治思想教育的味道,金在中实在是受不了这个样子!他从小到大都烦政治课烦的要死! 想到班长打电话过来必定是来通知今年聚会时间和地点的,金在中一口老血恨不得吐在学生的作业本上。今年因为某些特殊的原因,他一点也不想去啊! “额......老付,我今年在忙评职称的事,可能没时间过去。” “神马!!!”听金在中这么一说,付班长在电话那头瞬间炸毛,“哎哟小金老师哎~评职称也不在乎这一天啊!咱们十一个人一年也就这一次能聚齐,你说你还不愿来!怎么就那么不合群呢!同学聚会都不愿到场,你这么不团结友爱组织上凭什么给你升职称啊!平时表现都不积极,临时抱佛脚有用么?再说了,你就算不来聚会,节省了一天的功夫,我就不信,这一天你就能评上了?!今年咱们就定在A市,都不用你跑,晚上吃完饭你都直接搭个地铁就回家了!这天时地利人和你还不愿来就实在太过分了!” 得,又被思想教育了! “老付啊,你听我说......” 还没说完,就被付班长打断:“不是啊,小金,今年咱们本来人就来不齐了,你这还不来就实在不给我面子了。” “怎么,还有谁去不成?”金在中也好奇,如果不是情况特殊,他肯定不会说不去参加聚会的。当年全校就数他们人最少,一个系四个年级还不到四十人,他们那一届有十一个人已经算是多的了。因为人少,所以心齐,毕业都第八年了,他们每年的聚会都到得很齐,彼此也多多少少保持着联系。 “就咱们的大神同学啊!他今年博三,这会儿正忙着毕业的事儿。五一一过就要参加论文答辩,他这段时间忙得不可开交。我想着人家毕业要紧,又在首都,离A市远得很,就不勉强他过来了。有机会再聚。”付班长在电话里解释着。 老付还说有个同学媳妇儿预产期就在五一期间,也实在走不开。不过那厮孩子的满月酒他们肯定是得去,到时候还是有机会再见面聚一聚。 听他这么说,金在中实在是不好再推脱,最终只得硬着头皮答应按时到。 可谁知快要挂断电话的时候老付又给他扔过来一个手雷,炸得他恨不得自己灰飞烟灭:“哦,对了,小金啊!郑允浩那厮是不是换电话了?你帮我告诉他一声哈~家属嘛!Hia hia hia~有劳了!” Oh my god!劳资就是因为不想见到那个家伙才不愿参加什么同学聚会的好嘛!要我通知他是闹哪样! 此时的金在中金老师,内心几乎是崩溃的。 2.前男友神马的let it go不好么 班长大人委以重任,我们的金老师不想做也得做,谁让那货根本没给他拒绝的时间就直接挂了电话!(╯‵□′)╯︵┻━┻ 说起来还得怪郑允浩,之前手机被偷,换了号码之后为什么不一个一个通知到呢?搞得现在别人还得通过自己去找他!都分手了还联系真的很烦啊!(好吧,就让我们忘了手机被偷于是乎自己以前的联系人都不见了因而无法一一通知这件事吧!我们的小金老师一定只是忽略了而已~~~) 思来想去,金在中还是不想给郑允浩打电话。毕竟分手了也挺不方便的,他可没兴趣藕断丝连继续搞什么暧昧!最终,金在中编辑了一条短信、按着照记忆中的号码发了过去,然后静下心来接着批改作业,顺便再看看明天上课要用的教案。 “郑允浩,付班长让我向你转达:请于五月一日16:00于A市XX酒店参加第八次班级聚会。如有情况,请联系付YY:138********” 而郑允浩并没有回复这条短信。 很快就到了五一,金在中也如约来到XX酒店,一眼就看见候在酒店大厅的老付。 老付把他带进包厢去,班上的同学已陆陆续续来了不少,时隔一年,见了面自然是少不了寒暄。因为班上同学人少,结了婚的都带着另一半一起过来了,有的成家早的孩子都上幼儿园了。金在中过去沙发那边坐下,和新晋家属打打招呼,再逗弄逗弄小朋友,倒也不觉无趣。 四点过半,老付之前点的菜也陆续上了桌,大家都围着大圆桌坐了一圈,互相斟酒倒茶。 不知谁问了一句:“人是不是还没齐?郑允浩怎么还没来啊?” 其他人都立刻扭过头来看向金在中,老付也问他:“哎?对呀,小金!你今天怎么没跟小郑一块儿过来?”党校校长当久了,老付总是一口一个小某某地叫唤,明明同岁,硬是被他占了便宜去。 被在做同学盯得发毛的金在中只觉窘迫不已。当年他和郑允浩好的时候是全班皆知,现在两人分了倒也没刻意通知过谁,毕竟没有必要。可是当下的状况他总不好说一句“哎呀,我跟郑允浩掰啦,我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啊!” 不明所以的新晋家属同志们还在低声问着自己的老公/老婆,而后露出一副“我懂了”的样子,弄得金在中在这初夏窘迫得汗如雨下。 郑允浩当时也没给他回短信,金在中还阴暗地猜测过他大概也是不想和自己有过多交集,或者根本就把自己的号码拉进黑名单以至于完全没有看到过那条信息。 气氛正尴尬着,话题的中心人物终于在服务生的带领下推门而进。老付见到他,起身去迎:“哎,小郑啊,你今天怎么来得这样迟?” 郑允浩跟着老付找了个位置坐下,正好就挨着金在中。他只是解了西装外套的扣子,松了松领带答:“对不起各位,我出差一周,刚下飞机!这不,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一换就赶过来了!”把公文包也摘下来,坐在他边上的金在中伸手就去接。 郑允浩愣了一下,还是转身挂在了坐着的椅子背上,而后自己斟了一杯酒起身向桌上的人敬酒。 哎呦卧槽!!!!怎么就伸手了呢??!!怎么就去接了呢??!!反应过来的金在中双拳紧握,表面上看着很淡定但其实已经炸毛,内心早已把郑允浩按在地上狂揍一万拳,傻逼一样的自己也被打到吐血。 郑允浩这么一敬酒,桌上的其他人也渐渐放开,举着酒杯你来我往,觥筹交错间气氛热络不已。 这拨人今年都已年至三十。所谓“三十而立”,如今各人事业大都稳定,也陆陆续续迈入婚姻的殿堂。到现在还没成家的,也就只有金在中、郑允浩二人了。 不过他们两个也算当年哲学系一大佳话了。 四年级的时候两个人公开在一起,丝毫不在意外界的眼光,过得自在而又惬意。不过两人皆是哲学系数一数二的大美男,就是放在艺术学院跟那些帅哥靓女比起来也毫不逊色,因此二人在一起的消息也伤了不少怀春少女的心。虽然刚开始班上的人看着他们两个多多少少都有点别扭,当时两人行的端做得正,对身边的同学也没做过什么太突兀的行为,而且毕竟是受过专业的哲学训练,看什么都挺淡定大度的,渐渐的同学们都见怪不怪了。 算算到今年,两人在一起都有七八年的时间了。就算是异性恋人也很难有谁能够坚持经营一段感情这么长的时间。而且当年金在中读博的时候两人异地而居,感情都没有变质,反而愈发甜蜜,直叫旁人羡慕得牙疼。 于是就有人站起来把酒杯举向了郑、金二人:“嗨,郑允浩、金在中!我今天敬你们俩一杯!虽然国内还没那个条件扯证啊合法啊什么的,但是你们要是哪天决定把事儿给办了,哪怕只是摆桌酒,都别忘了叫兄弟过来!兄弟一定给你们封个大大的红包!” 金在中再一次陷入窘境。难道他今天表现得还不够明显吗?他都没有跟郑允浩说过一句话,连一个眼神交流都没有啊!这哥们儿突然站起来说要给自己封红包是几个意思啊!O(╯□╰)o 金在中还在继续脑内OS,郑允浩已经站起来了,举着酒杯向着那人说:“哥们儿真不好意思,兄弟恐怕受不起你这红包!我跟金在中已经不在一块儿了。” 这话说得简单又随意,却让原本热闹的酒桌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金在中也坐着举着酒杯,说:“嗨!分了就分了,你们大家伙惊讶什么呀!分了酒不还是照样喝?我先干为敬!”仰头一口干了半杯。 老付见状赶紧转移话题,招呼着喝酒,才把这尴尬劲儿缓过来。 坐在金在中左手边的女同学拽拽他的袖子问:“在中啊,你们怎么就分手了?”要知道去年聚会的时候这俩人还腻腻歪歪恩爱得不行啊。在一起八年的一对,说分手就分手,还能不能相信爱情了! 金在中夹了一筷子菜,想了想答:“不合适就分开了呗。”那女同学也只好讪讪地不再说话。 看着女同学闷头吃菜的样子,金在中也很无奈。他可真没有敷衍谁,可不就是“不合适就分开”?虽然在一起多年,但随着年龄的增长,双方性格中相冲突的部分渐渐显露。又因为彼此价值观念发生偏差,住在一起矛盾愈发激化,最后实在受不了就分开了呗。 好吧......金在中才不会说是因为那个姓郑的精神出轨劳资恶心的不行所以不要他了所以就跟他掰了!!!!!被出轨实在太丢人!!!!! 而就算分手了,也想给曾经的爱人留一分颜面。那些爱过的时光不是假的,那些甜蜜的回忆依旧动人。即使最后的“幸福”不过是炎夏拥棉被、寒冬挥团扇的虚无的假象。 毕竟分手已成事实,前男友?呵呵,the past is in the past~~ 放不下,糟心的还是自己。 3.恨一个人便是如芒在背、如鲠在喉 谈天说地,一顿饭吃了三个多小时。酒足饭饱之时已近七点。带着孩子过来的要照顾他们睡觉,就都趁着时间早好乘车回去了。剩下的都是自由之身,还有不在A市生活工作的,不赶火车、飞机时间充裕。于是老付带头提出再继续第二轮,众人一窝蜂地来了精神推推搡搡就要出发。 有女眷在场,第二轮也不能去太乱的地方,一行人中有不少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最后也就选择了一个颇有名气的KTV,一块儿去唱唱歌再喝酒。 金在中是不想跟他们再去闹了。晚饭那会儿还是挺尴尬的,自己也实在没有心情玩了,跟着去了也怕是会破坏了气氛,于是就模糊地招呼了两声就走了。众人也皆是在深水里沉浮许久,说不上个个人精,看脸读心还是没有问题的。心里明了他会觉得难堪,便不再挽留就放人走了。 金在中不是A市人,劳动节短短三天假他也懒得回老家。何况每年固定的同学聚会,时间一再压缩来回跑也没什么意思。而且在A市,除了学校的同事他也没什么熟悉的人。可是跟那些同事也不甚亲密,五一人家也都各自有所计划。剩下的两天假期他打算就窝在教工宿舍里看看资料、写写文章。 不过今天是假期第一天,即使天色已暗,市中心还是人满为患。 XX酒店离步行街很近,跟老同学们告别之后,金在中打算去步行街逛逛,感受一下节日的气息。 三十岁的“老男人”一个人走在拥挤的街头,那情形还是相当的突兀。但是人潮汹涌,道路两旁的路灯灯光又远不及店铺内的闪耀,这孤独的身影还是一下子就被隐没。 路上满是挽着胳膊甜蜜呢喃的爱侣,唧唧喳喳说笑的闺蜜,或者牵着孩子走走停停的一家三口。明明热闹非凡,金在中却觉得寂寞得发冷。 往年这个时候,他都会和郑允浩一起出来走一走、逛一逛,哪怕只是买几听啤酒、烤几串烤串,随意地说说话,谈谈工作上的趣事或囧事,总归身边有个人,不会孤单,更不会寂寞。 走了两步便觉得索然无趣,金在中就搭着地铁去了江边。A市由一条大江横贯东西、分割南北,江边建设做得很好,风景秀丽,也称得上怡人。他以前读博的时候带辅导员,有一年五一还跟郑允浩一起带着那些在校的学生在江边自助烧烤。 两岸并没有过分明亮的灯光,但江水却因为城市的霓虹而泛着粼粼波光。 随便找了个空的长椅坐下,金在中靠在椅背上眺望远方。不仅仅是市中心,就连这江畔都成了年轻人约会的圣地。玩闹嬉笑的声音顺着江风飘进耳朵里,不远处还有人正在点着仙女棒,在墨色的夜空里画下一道一道跳跃的音符。 平日里江边是没有这么热闹的。因为离住的地方不远,以前吃过晚饭,金在中和郑允浩经常会到这边来散步消食。也没有过多的言语,一步一步地压马路;江风总是很温柔,偶尔经过的小型游轮鸣起笛声,缠绵而又悠长。有时郑允浩去外地出差,金在中就一个人来江边散步,握着手机靠着栏杆简短地通话,问一句“好不好”,答一句“别担心”。 那时是一个人,现在也是一个人。心境却截然不同。 金在中正式参加工作也不过是这两年的事,但即使工作了也还是在大学这座象牙塔之内。很少遇到什么尔虞我诈、勾心斗角,而哲学又因专业的特殊性相对纯粹,以至于金在中为人做事都难免带着一份不可思议的天真。但是郑允浩就不一样了,本科毕业就步入社会,在私企里一步一步走到今天的位置。商业需要的与纯粹无关,而是运筹帷幄、挥斥方遒,更是阴谋诡计、不择手段,因为必须要抢个你死我活,要拼出成王败寇。 于是价值观的分歧慢慢显现,为人处世的方法也渐渐走向两个极端。形而上的矛盾一个接一个的出现,愈演愈烈,甚至比刚刚同居时生活上的摩擦更令人难以忍受。每天都是你争我吵,仿佛对方做的一切都是错的;一定要争个高下,好像只要嘴仗吵赢了就能把对方从歧途拉回。曾经再浓烈的爱意都在争吵中消失殆尽,看见彼此熟悉的那张脸除了厌倦还是厌倦。 因而出轨似乎就成了合情合理的发展。 发现郑允浩不对劲是什么时候的事了?金在中努力回想,大概也不过是正式提出分手前的两个月。 深处一段关系中的任何人都不要轻易地把另一人当做傻瓜,即使你认为你做得再隐秘,没入生活点滴的细节都会将人暴露。 最初只是惊异于为何需要避开自己的通话越来越多;到后来发现自己的指纹也解不开他的手机锁;在用的香水也不是自己为之挑选的品牌和香调,每次手洗衬衫时都会闻到令人眩晕不适的冷香;再后来,随手一翻就看见车里出现一副不属于两人的墨镜。一切的一切都放肆地在昭示着感情的不纯粹,而自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人把证据摆在你眼前,却一言不发等待你自我审判。 冷笑一声,金在中突然才意识到那人究竟有多阴险。果然在商界浸染多年,连分手都要做得百转千回,伤人彻骨。 捉奸在床大概是最没意思的事,白白叫人失了尊严。 不过也还是可以判定郑允浩仅仅是精神出轨,因为除了几个月难遇一次的出差他还是再迟每晚都会回家过夜。虽然房事不甚频繁,但也不至于在做的时候懒趴趴像一只软脚蟹。 但即使只是精神出轨,也叫人难以忍受。 愈演愈烈的争吵过后便是长达数月的冷战。分明每天仍旧同桌而食、同衾而眠,但两个人就好像分别生活在两个平行的世界,不言不语,视若无睹。 于是爱渐渐剥落,伤痕累累的心脏在一收一缩中连连破裂。只要望到那张脸就觉得心很疼,可是想想他的所作所为又无法原谅。 爱?白费心神。恨?劳心劳力。 如芒在背、如鲠在喉。 爱恨纠缠,不仅伤了心,还扭曲了恋过的曾经。 4.误会并不能自己解开 独自在江畔坐了许久,看着仙女棒一根根点燃,又如昙花一现般瞬间泯灭。 时间应该已经很晚,天色暗得再也看不远。游玩的众人渐渐散去,到最后只剩金在中一人漂泊在这天地之间。 “再来一杯?”眼前横来一只握着啤酒的手,只看那分明的骨节也能识得站在身边的人的脸。 明明几个小时之前还在一众同学面前做出一副你我毫不相识的样子,现在却又跟在身后还带了酒想要共饮。真真是极好的兴致! 看,不再爱谁之后,连多看一眼都是不屑。 但殊不知:恨由爱生,爱由心生。如果还在恨,是不是意味着还在乎。 “郑大经理好大的兴致。”金在中冷哼一声,并没有接他递来的酒。 郑允浩也不强求,收回手在他旁边坐下,自顾自地拉开拉环,仰头“咕嘟咕嘟”一口气干了一听啤酒。随着碳酸气体涌出,堵在心里的那些情绪也终于有了消散的出口。 “金在中,这半年你过得可好?” 金在中本想就此起身而去,却不想在他面前失了风度,于是按兵不动,准备见招拆招。已经做出各种预测,或炫耀新欢、或遗憾旧爱。但只一句“你过得可好”就几乎将人击败,溃不成军。 “好,当然好。日子很平静,不用费时间争执、吵闹、给自己添堵。生活简单至极,每天就是看书、学习、备课、教书,不用担心背判,更不用步步为营。”金在中没有看他,只是望着远处的江面。但内心却早已像随风波荡的江水,起伏不定。 “可是我一点也不好。”金在中甚至能感受到他盯着自己的热烈的目光。 他说他一点也不好。 呵。 当初精神出轨的时候,当初想法设法让自己退出的时候,怎么不说他不好? 而现在,与我何干。 金在中这样想着,心脏却止不住地抽痛。 不是不爱了,只是不想再爱了。 “在中,我并没有做过任何背叛你的事。” 这样说着,见金在中仍不看他,郑允浩便扭回头。他弯下腰,双肘撑在膝上,脖颈微低,看着脚下灰色的地砖。 “那段时间我们单位和欧盟那边的公司有生意往来,但是合作开发的产品属于商业机密,竞争对手又是何其之多。我是这边开发部的代表,做事总要小心一些。 那边派来的代表是个年轻的男人,我却万万没想到他对我竟产生不该有的肖想。他看着我时那种龌龊的神情,我现在想来还是觉得浑身难受。 在公司开完会,他又总是以各种借口要我陪他,吃饭、喝酒、逛街、买纪念品。他来这边是作为代表做实地考察的,想要跟他们合作的并不只我们一家公司,所以我不能得罪他,只能小心地赔笑脸。 我们两个那一阵子又总是吵架。白天在公司要应付他,晚上回家跟你在一起不是争吵就是冷战。我没有一天是过得舒心的。 只是我没想到你会误会我出轨。 在中,我觉得你也实在太小瞧我。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你居然对我没有一点信心和信任。 本来想尽快解决工作的事,然后再跟你好好谈一谈,把我们之间的矛盾摆在明面上来说,想一想办法化解。可是我突然又觉得,我们如果暂时分开各自冷静冷静会不会好一点,那不如就让你继续误会下去,顺其自然地分手。 可是在中,我这辈子做得最失败的事就是用这样愚蠢的方式与你分手。简直错得离谱! 如果能够给我重新选择的机会,我一定不会这样做。我想我应该能学会去站在你的立场上思考为人的态度,同时也请求你换位思考,哪怕仍是不认同我的所作所为。 但事实却是,我用了最愚蠢的方法,伤了我最爱的人的心。 当我把对方公司一行人送上飞机,然后从这一切的荒唐中抽身,我才幡然醒悟,我似乎用了错误的方式,失去了那个正确的人。” 郑允浩直起身子,面向金在中,想要靠近却又不敢靠近:“我不知道你是否会选择相信我所言的一切,但是时隔半年再一次见面,我坐在你的右手边,心脏不住地加速几乎要落荒而逃,生怕叫你听见那吵闹的心跳声。看到你在我摘下公文包时伸过来的手,我差一点就要控制不住自己去握住它! 我装作毫不在乎,但是当我跟着你看你来到我们曾经常来的这个地方,当我的脑海里浮现的全是八年来有你在身旁的回忆,我就知道我并不是不在乎。不,我简直在乎得要命! 这半年我总是忍不住想给你打电话,想去学校找你,但是我害怕你恨我至极,更害怕你早有伊人在畔而我不过只是一个‘曾经’.....” 说着说着,声音里带了哽咽。郑允浩再一次低头把脸埋在掌心,而后听到身边的那个人站起身然后越走越远的声音。 脚步声越来越小,但是心碎的声音却渐渐分明。 5.好马要吃回头草 转眼一个月过去,金在中还是如常地过着生活。 进入六月,学生们都在操心期末考试的事情。作为“逻辑基础”这门课的老师,他并没有什么重点可划。交上来的课后作业他也都一一仔细改过,学生们的平时成绩是不用担心了。试卷还没有开始出,但是去年有过一次出题经验,所以他也不是很担心。最让他高兴的事还是接到了之前投稿的杂志社的回复:他的最新的文章被审核通过可以刊登在七月刊上。大概月底他就可以收到样刊。 这一个月他没有联系过郑允浩。 那晚的事他也没有忘记。 郑允浩说的一句句他都记在心间。不是不相信,只是原谅需要时间。 心痛的感觉都还在。不论是出于怎样的目的,郑允浩的隐瞒是事实。 郑允浩这一个月过得也很煎熬,金在中那晚的决然离去让他开始意识到是否真的要失去那个多年的爱人。而这一个月金在中的不闻不问,更让他跌入了绝望的深渊。可是他又不敢去贸然地去找他,生怕收到的是漠然的无视或者更为决绝的永别。 不作为,因为不敢作为。 转眼又过了十天,再一次出差三天的郑允浩在差一刻钟就到零点的深夜才出现在家门前。此时的他身心俱疲,恨不得开了家门倒在玄关上就呼呼大睡。 可是当他打开门的时候却发现有什么不太对劲,玄关摆着一双不属于他的皮鞋,自己的拖鞋倒是摆正在旁边。接着打开灯,客厅窗帘的颜色好像变得更加清爽了,沙发上的靠枕也摆放得很整齐。走近一看,茶几上的果盘里竟是一捧鲜红的樱桃,旁边的水壶里也是满满的一壶凉白开。 正当他讶异的时候,书房的门被打开,戴着眼镜的金在中从书房里走出来,径直走到沙发上坐下,伸手倒了一杯水大口大口地喝起来。 喝完水放下杯子,只见郑允浩惊讶地瞪着他,金在中歪了歪头、皱了皱眉说了一句“嗨?”然后看见对面电视墙上的挂钟,零点差三分,于是又对着郑允浩说:“八周年快乐。”嘴角含笑。 郑允浩这才反应过来,直接扑过去把人圈在怀里。 被扑倒在沙发上不能动弹的人哭笑不得:“喂!人家都说‘好马不吃回头草’,你就没什么想法?” “瞎说!好马才要吃回头草呢!”不等人回答反驳,就用嘴把他的嘴堵住,仔细啃咬起来。 虽然原谅需要时间和勇气,但毕竟还是不舍。相伴多年的点点滴滴早已融入骨血。爱,伤口还在疼,但总有愈合的一天;不爱,却是日日煎熬、不能忘却。 爱因一时冲动,却被时间沉淀。